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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遗产》黄福秋

发布日期:2015-04-10 14:12     点击次数:   [打印]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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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遗产

黄福秋

 

        今天是阴历十月十五,下元节,在中国的民俗中,有祭奠祖先的习俗,今天也是家母诞辰一百周年的日子。母亲离开我们已有十七个年头了,在这十七年里,每想起母亲,每想起我们家庭一路走来的路程,每想起父母带着儿女在中国历史大变动的背景下,靠自己的劳动,起早贪黑,忍辱负重,苦苦撑持这个家庭,用他们的温暖呵护着自己的子女时,总是热泪盈眶。

        我们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劳动者,但在风云变幻的时代中,为了生存,为了儿女,为了家庭,她用她的智慧和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演绎了一个平凡而伟大的母亲的故事。她的一生虽然普通,但却闪烁着许多人类共有的普世价值,她一生自强不息、母爱无私、吃苦耐劳,伸张正义、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开明通泰……。这些精神是我们自小通过她老人家的一言一行体悟出来的,这些精神也深深扎根在我们的人生中,影响着我们的一生。这就是母亲留给我们最珍贵的遗产——如何做人。

        我的老家在离岷江不远的青城山脚下,父亲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十八岁时因生活所逼,赤手空拳徒步来到成都,经人介绍,在皮房街学习皮革制造手艺。学徒三年,帮工五年,艺成后娶我母亲。我母亲系华阳农家女,母亲从小聪慧能干,虽无文化,但办事决断,心地善良,极富同情心,我们小时候常常教育我们要帮助有困难的人,要做善事。

        我父母是天造的一对,他们各自的优点弥补了对方的弱点,父亲吃苦耐劳而有手艺,母亲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和决策,用我们家庭的话说:“老爸是一条好牛,老妈是使牛的好手”。凭着双亲的手艺和智慧,在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也干出过一番小事业来,在当时的成都皮革业小有名气。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人民公社化、“三年的自然灾害”和“十年文革”使中国百业凋敝,国不昌,民不幸。我父母的手艺也在“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声中被迫闲置,在家带孙子。那十多年,我们的家庭和中国大多数家庭一样,是在极度艰难困苦中度过来的。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父母已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他们常说邓小平的政策好,给了老百姓出路。为了不给低收入的儿女们增添负担他们又重操旧业,为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发展起到夕阳红的作用。父母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自食其力的一生,他们都有一颗普通老百姓的善良心,亲朋好友、徒子徒孙、左邻右舍,甚至路人有困难时都会得到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还记得,我九岁那年,中国正在经历着“困难年代”,食物很紧缺,隔壁的王伯伯卧床不起,家人在外,无人照看,母亲看他可怜,每日叫我给他送一些稀饭去,一直到他去世。

        父母是我们人生的第一位老师,他们的言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教会了我们应当如何做人。父亲活到八十八岁,先于母亲去世。父亲去世时,围绕骨灰安置问题,我们与父亲的侄儿们有一番争论,很有意思,按照母亲的意思,效法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的做法,把我父亲的骨灰撒到他出生地——都江堰的岷江中,我们兄妹都赞同母亲的革新精神,但父亲的侄儿们极力反对,说:“落叶归根,舅舅的骨灰如不埋回老家,怕家乡的父老乡亲们耻笑。”他们坚持要把我父亲的骨灰送回老家,埋在青城山脚下,并说家乡的亲友们已做好了迎殡准备。我们兄妹费了很多口舌都不能说服他们,还是老母亲出面,一席话使他们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母亲的话说得非常巧妙,她说:“按照你们农村的风俗,下葬要请阴阳,要选风水,要择吉日。阴阳先生选风水要使用罗盘,罗盘的指针有头有尾,针头指向的方向为利,针尾的方向为不利,你们舅舅有八个儿女,各在四方,谁又愿在针尾呢?其实人死如灯灭,在生对父母好就行了,死后何必占一块地方,给后人留下包袱。”母亲的智慧,对人生的态度以及对儿女们一视同仁的母爱,使我们子女从内心里佩服和感激,连亲朋好友都叹道:“这么通情达理的老人真是少找!”遵从母亲的意愿,我们用俭朴的仪式,将父亲的骨灰撒在都江堰上游的白沙大桥下,让他从岷江顺流而下汇入大海,与大自然合一。
        三年后,母亲去世,我们用鲜花伴着她老人家,把她的骨灰撒在同一地点,让她追随相濡以沫六十年的父亲而去。从此,岷江不仅是我们蜀人的母亲河,而且是我们兄妹永远思念的河。每到清明时节,我们都要想起母亲河,都要思念我们的父母,或在白沙大桥下的河坝上燃上一注香,凭吊和追思父母对我们的养育之恩。

 

        【作者简介黄福秋,男,白果林退休组,原教育科学学院干部。